[摘要]孙子为了超越现有的敌人提出“用兵譬如率然”这一用兵艺术境界。实现这一用兵艺术境界的理论基础和根据是孙子洞察人世中发现的吴越人同舟共济的事例。而实现的方法内容则来自孙子的模拟创造思维。文中对孙子模拟创造思维作了推演。 [关键词] 用兵譬如率然 超越 实现 孙子模拟创造思维
孙子将大自然界中的“率然”写入《九地》，说“善用兵者譬如率然”。这里，“譬如率然”代表了军事领域内一个用兵艺术境界。孙子提出它的目的是什么？它可以实现吗？下面就谈谈这两个问题。
孙子要超越现有的敌人。孙子创作兵法时，现有的敌人就是具有《九地》篇中所述的“古之善用兵者”作战水平的敌人。这样的敌人，其作战水平很高，它“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遇到如此高水平的敌人，该如何对抗？我们不必为孙子感到为难，孙子在《九地》篇中“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之后有条不紊地一一道出了三项有力的举措：一是“先夺其所爱”。就是去争夺九种地中敌人所爱的地。二是注重“为客之道”，激励士卒。具体内容由《九地》篇中“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投之无所往者，诸、刿之勇也。”这段文字说明。三是用兵譬如率然。用富有率然行为特点——“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的兵形去抗击敌人，避免出现敌人所期望的“前后不相及，……，兵合而不齐。”的败兵局面！
这里，应当清楚，只有“用兵譬如率然”项才是对抗味十足的举措，是核心的关键举措。理由有三：其一，另外两项举措几乎是单方面的行为，基本上不会有战斗发生。“先夺其所爱”，是让敌人丢失某些地。夺地需要按《虚实》篇中“避实就虚”的原则进行。“为客之道”，激励士卒，要么休整足食制定作战计划、要么进行思想教育，并没有敌人参与。用兵譬如率然则不同，它是一种敌人向我发起进攻后，我方要如何调动各方面力量作出还击的方法。其二，用兵譬如率然举措需要以实施另外两个举措作为基础。用兵譬如率然，本质上是在原来兵形的基础上快速构建出新的兵形，用新的兵形去抗击敌人。从敌人手上夺地不唯是捣乱、捣毀了敌兵形，同时也改变了我之兵形。实施“为客之道”，激励士卒举措，其直接效果只是提高了士卒的效用，而士卒无非是构建兵形的砖石材料。其三，只有实施用兵譬如率然举措才能确保我之兵形继续生存下去。若不然，因无法超越敌人，就是已占据的地盘也会被敌人夺回；情况严重时还会被敌人分化，直至各个击破，最后全军覆灭。
实现的理论基础和根据。面对具有高水平作战能力的敌人，既然“用兵譬如率然”举措如此关键处于核心的地位，那么，在现实中将它实施出来就自然成为人们仰慕的用兵艺术境界。实现这一用兵艺术境界有其理论基础，那就是孙子讲的“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事例。这是一个在我们今人看来很平常的事例，但它是孙子洞察人世的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发现。它是孙子创作兵法时使用的事例模型！我们今天学习孙子兵法不要小看它。如果说，历经两千多年验证了孙子兵法是正确的话，那支持其正确性的东西正是一些类似于隐藏在此事例模型中的知识的知识在经受住种种考验。此事例模型，至少包含如下这些知识：
“相恶”的“吴人”和“越人”在一起，表征认识上存在极端差异性的人们相遇。而相互仇恨的人们相遇，通常情况下会彼此攻击。但“同舟而济”“遇风”，则可以使人们“相救也如左右手”，变相互攻击为彼此密切协作。军内吏卒（军官和士兵）间的差异性没有达到相互仇恨的地步更应能团结如一人。这正是孙子对“兵可使若率然乎？”问题回答“可”的理论基础和根据。
实现的方法。既然“用兵譬如率然”是超越现有敌人的需要，而实现这一境界在理论上又是可能的，那么，接下去，孙子必然要给出实现方法。孙子是通过模拟创造思维来得到实现方法的内容的。关于“模拟创造思维”，我们不应该陌生，现代的仿生技术就是一种模拟创造，比如，以飞翔的蜻蜓为模型，去模拟创造出蜻蜓式的飞行器。
孙子如何进行它的模拟创造呢？在事例模型中，有水、船、人、风四者，还有它们四者之间的关系，以及一个效果：具有差异性的人们可以“相救如左右手”。孙子现在想得到“用兵譬如率然”的效果，请问要如何做？首先，要根据事例模型找到用兵活动中的“水”、“船”、“人”、“风”。
大家知道，船是工程师根据承载量的要求依照自然科学制造出来的，兵形则是用兵者根据战胜敌人的要求依照“称胜”原则[1]构建出来的。因此，兵形同船对应。于是，承载“兵形”的“地”同承载“船”的“水”对应；“兵形”内的“吏卒”同“船”内的“人”相对应；影响“船”在“水”上行驶的“风”同阻碍“兵形”在“地”上流动的“敌军”相对应。列表如下：（以下为表格图片）
现在，我们来分析，如何将“地”模拟得象“水”；将“兵形”模拟得象“船”；将“吏卒”模拟得象“人”；将“敌军”模拟得象“风”。模拟象，就要分别给各个模拟项相当于“水”、“船”、“人”、“风”在事例模型中所占据的地位，而地位则由参与的作用关系来定。因此，模拟得象就是作用关系要象。下图右侧列出了事例模型中的作用关系，共有6个。左侧是要模拟的模拟项。（以下为模拟内容图片）
由此可见，（1）“地与兵形”要象“水与船”。“船”能抗“水”，不漏“水”，不同的水域，要造不同的船只。“兵形”在“地”上流动，就要求“兵形”能经受“地”的影响。这就需要针对军队所处之“地”去改变“兵形”。孙子讲“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就是要在散地上的兵形作出“一其志”的变化，用变化后的新兵形去经受散地的考验。其余以此类推。
（2）“地与吏卒”要象“水与人”。“人”（离开“船”）掉入“水”中面临死亡，就要求“吏卒”（脱离“兵形”后）在“地”中无法生存下去，或是救济困难，或是被敌俘虏。这是孙子要将“吏卒”投入“亡地”或“无所往”，置于“死地”的原因。
（3）“地与敌军”要象“水与风”。“风”将“水”掀起具有破坏力的水浪，“敌军”在“地”上布署兵力作埋伏。敌军的本性就是这样。
（4）“兵形与吏卒”要象“船与人”。“人”依赖“船”渡水，就要求“吏卒”做到依靠“兵形”穿过“地”。“吏卒”依赖兵形是“士兵”“不得已”的选择，是“帅与之为期，如登高而去其梯”的结果。
（5）“兵形与敌军”要象“船与风”。“风”具有使船倾覆让人离船掉入水中死亡的趋势。“敌军”具有冲散“兵形”使“吏卒”脱离“兵形”就地被俘的趋势。敌军本性就是这样。
（6）“吏卒与敌军”要象“风与人”。“人”熟悉“风”，也懂抗击“风”的方法，“吏卒”就要知“敌”，有可信的对敌战略战术。“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就是将帅让全体士兵有可信的战略战术，士兵只要运用平时训练中掌握的各项技能。
孙子讲的“地之理”包括“地”同“吏卒”、同“兵形”两对关系。“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是说不管吏卒之间的差别性有多大，都能贡献力量，那是因为“地”具有使“吏卒”深知“兵形”重要的认识，兵形同时也是因“地”而设计。这是讲兵形的建设。而“政之道”则包括“敌军”同“兵形”，同“吏卒”两对关系。“齐勇若一，政之道也。”，是说“吏卒”个个奋勇，统一步调，那是因为“兵形”胜敌之法可信，“吏卒”掌握了斗敌的战略战术。这是讲“势”的建设。
[1] 吴承帮，孙子“称胜”与“军食”新解，滨州学院学报，2007，4，P74
